特约撰稿人 韩浩月
6月27日,随着蔡澜离世的消息公布,“香港四大才子”均已告别红尘。作为香港流行文化的制造者与引领者之一,蔡澜和另外三位才子相比,更接近于一位“杂家”,他写专栏、当制片人、做主持人、当美食家、开餐馆,给人的印象是,每件事情都做得成功且精彩。
以内地人的视角看蔡澜,不难发现,他是伴随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香港流行文化影响内地的浪潮而被送到读者与观众面前的。蔡澜以言论、观点为人所关注,再进一步说,他人生几十年所不断输出的生活方式与生命态度,最能代表他之于香港流行文化的价值。
“才子”通常与“风流”联系在一起,而蔡澜不仅将“风流”当成自己的名片,还在几乎所有公众能看到的层面,以自己的真实、坦荡、无忌来践行着他对“风流”的理解。
从年轻时代到晚年,蔡澜所持有的生活观念与态度是一贯的。他是一位被强大信念推动着走完一生的人,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到现在,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蔡澜强调自我与个性,但对于接受他或者说欣赏他的人来讲,蔡澜代替许多人过上了一种理想的生活,一种被向往却难以去实现的生活,他说出了许多人内心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做了许多人内心想去做但却被现实牢牢桎梏的事情。对于按部就班生存的人来说,蔡澜既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
打量当下年轻人的思想追求与生活目的选择,会发觉蔡澜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有了“导师”的身份,重视自我感受与价值,拒绝被传统中沉重的那部分所绑架,当下许多年轻人的自由姿态,在蔡澜身上都曾发生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年长的人也慢慢理解并接受了年轻人的想法。或正是因为这个趋势在缓慢地、大范围地形成,蔡澜才处于“一直被理解、很少被批判”的舆论空间中。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而这个样子,也是无数人想要的。
蔡澜显然是享乐主义者,他的开心与放纵捆绑在一起,他的自由也与反叛捆绑在一起。但在蔡澜身上,也能看到传统文化的影响,如果说他的快乐多来自现代主义的熏陶,那么他的痛苦则来自一名传统文人难以摆脱的古典主义背影。他身上有极其矛盾的地方,但他用“享乐”将其消解。他对痛苦、孤独、死亡的理解,符合“红尘繁华尽看透”的既传统又通透的生命观。
才子已逝,对“才子”的固有定义,也早已大变样。送别蔡澜,是告别这位才子的肉身,他作为那一代人的代表之一,所留下的故事,依然会在今后的时光里,被无数人所打量、揣摩,并从中寻找自身所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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