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当代世界反战小说

《世界文学》2025年第5期，双月刊

在诸多文学母题中，最能体现极端性的莫过于战争类文学。不论是环境的塑造、社会结构的变化、人性的展现、未知的探索，无不处于极端之中。以至于几乎所有优秀的战争文学，在揭示战争残酷一面的同时，都充满了反战的倾向。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之际，最新一期《世界文学》杂志特别策划、推出了一组反思战争暴力本质的当代小说。

“哪怕战争结束，也走不出战争。”战争的残酷性会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侵入整个社会肌理，潜入生者的身体内部，甚至渗入其意识深处。杂志选译了法国著名短篇小说家安妮·索蒙的三篇短篇小说，表现的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普通人心中留下的永久创伤，其中，《他们来了》一文表现得最为充分，小说以失智老人的内心世界为画布，以关小黑屋和住孤老院为引线，将当年等待屠杀的荒诞场景和如今不能自理的“囚徒”生活相拼接，铺展出一幅有待我们在细致阅读中重新组构的心理镶嵌画。安妮·索蒙是法国当代短篇小说创作领域的标杆人物，其作品因其对人性和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受到广泛赞誉，常常以简洁的语言和紧凑的情节揭示出人性的复杂与矛盾。

荷兰作家哈里·穆里施的《马苏罗中士怎么了？》将参战人员作为展示心理创伤的标本。俄罗斯作家亚历山大·卡拉肖夫的《香烟的味道》同样记录了参战将士的人生际遇和心灵创痕。作者以车臣战争为背景，采用回忆录的形式记述了主人公从秋天入伍到负伤退役的经历。

和战争的残酷相对应的，是孩子的单纯。杂志选译的西班牙作家阿尔曼多·洛佩斯的《那年四月》一文，则从孩童的目光来透视二战期间佛朗哥独裁政府统治下的社会状况。小孩子对现实秩序的惶惑不解，与遭羁押父亲的隔墙相伴，在精神高压下的漫长等待……都给这篇小说的批判性增添了格外动人的力量。俄罗斯作家库斯丘·涅波玛的《那个遥远幸福、公平正义的世界》同样从少儿的视角来审视法西斯暴行带给广大人民的深重灾难。不同的是，涅波玛通过主人公临刑前的遐想，巧妙虚构了一个超越苦难现实的美好世界。

莫桑比克知名作家莉利亚·蒙佩雷的小说与其故国的历史及社会现实紧密相连，侧重于探讨种族、阶级、性别等问题。其小说《那是另一场战争》将20世纪莫桑比克两场重要战争串联起来，在不否认战争破坏性的同时，蒙佩雷借助人物视角表达了自己对莫桑比克独立战争和内战的不同态度。

总而言之，杂志选用的多篇反战作品或以二战及战后初期为时间背景，或从当代生活出发探寻那段历史记忆，表现出战争造成的非人化影响和持久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