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光》书封
特约撰稿人 韩浩月 文/图
写“梁庄三部曲”的梁鸿,在出版长篇小说给人留下要向虚构转型的印象之后,再次回归到非虚构领域,写作出版了主题为亲子关系、家庭与校园教育的《要有光》。和《中国在梁庄》等故乡主题蒙着一层温情面纱不一样,写《要有光》的梁鸿笔触深入而锋利,在悲伤的基调上弥漫着对寻找真相的执着。这本书是一次情感伤口的展示,是心理紫外线、精神消炎药共同作用后,创伤愈合过程中,每一位读者都能感受到的痛与爱的集合体。
在《要有光》中,要先看到大人的挣扎,才能洞察孩子们的痛苦。《要有光》在书写敏敏、雅雅、小夏、吴用等少年在黑暗中无助、徘徊的经历时,也带出了他们身边父母亲人的群像。如果说孩子们的遭际使人怜悯、同情,那么他们父母辈、祖父母辈尽管状态不佳,却也令人难以苛责——他们由焦虑、胆怯、狂妄、卑微等等构成的创伤,何曾是他们想要的?如果大人们不自知,又怎么寄希望于他们能理解、解救、成全孩子?
在阅读《要有光》时,最常想到的是,“镜中我”作为社会学概念、同时也被心理学广泛借鉴的理论,于这个时代在持续被验证的同时,也在不断被年轻人的自我意识如海浪般地冲击着。一方面,家庭作为促使孩子自我认知生成的第一场景,在对孩子的影响和塑造方面,与过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家庭小型化带来的人际关系单一、亲密关系雷同,压缩了孩子们对外界的探索与联系,在窘迫空间里,儿童客体化状况愈加严重;另一方面,数字与智能时代造就的量子化生存,让孩子很早便习惯离散式联结,有了明显的自我意识重构,哪怕只有十几岁,他们也有了超越性的意识觉醒,较之前几代孩子,个性与自我更加鲜明。他们与父母长辈间的冲突,是不同代际间截然不同的认知隔阂导致的。除非父母长辈能够真正放弃自己的知识与观念,以孩子的视角去观察和感受这个巨变的世界,并以平等的身份与口吻与之交流,否则问题就不会消解、融化。
梁鸿在接受访谈时曾表示,书中所使用的孩子的话语,包括他们所写的篇幅或长或短的书信,均没有作修饰与升华,哪怕字词语句层面存在所谓的错与病,也都原汁原味保留下来了。因此,一个被遮蔽的、被大人世界所忽视的、为主流社会所不认可的孩子们的世界与网络,通过《要有光》这本书得以系统化地呈现在更多读者面前。
这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在大人们把孩子带离大自然、脱离大群体、失去攀爬高山仰望星空能力的时候,孩子们凭借某种生命本能,绕过一道道障碍,通透地看到世界的过去与未来。他们能找得到自己的位置,能觉察到与生俱来的幸福与痛苦。他们懂得如何去做判断与选择,在获取文化与历史留下来的经验的同时,也会依据丰富而发达的感官,来与世界上已知与未知的一切重新建立联系。所以,放心把世界交给孩子,让他们找到并拥有自己的光,这是大人们必然要做也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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