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史期刊

马年说马

来源:贵阳日报     2026年01月21日        版次:A11    作者:

《国家人文历史》2026年1月上,半月刊

2026马年春节即将到来,“马”这一与人类文明发展息息相关的物种再次进入人们视野。最新一期《国家人文历史》杂志从生物史、社会功能史、文化观念史多重视角,对“马”进行了再考察,揭示了其从自然生灵到文化象征的演进轨迹。

“马”的传奇始于其自然史的演化。现代马的直系祖先可追溯至约5800万年前北美洲森林中体型如犬的“始祖马”。始祖马的脊背弯曲,前足4趾、后足3趾证明其属于“奇蹄类”,44颗牙齿则是原始哺乳类动物的标准配置。这些身体特征表明,始祖马的栖息地是树林而不是草原,它可以用多趾的足在林地里行走和跳跃,而不致陷入松软的泥土中。在距今约3400万年前,气候剧烈变化,哺乳类动物经历了一次大洗牌,在这一过程中,原始的马类动物从旧大陆彻底消失,只在北美洲幸存下来,并继续书写着进化的传奇。

在中国,至迟在商代晚期(约公元前13世纪),家马与战车已出现于中原文明。河南安阳殷墟遗址不仅出土了殉葬的马骨,更发现了工艺精湛的马车遗存,甲骨卜辞中亦有大量关于“马”“车”及“多马羌”等与马事相关的记载,足见其时马已在祭祀、战争与贵族生活中占据要位。

事实上,马深度嵌入中国古代社会的肌体,在中国古代社会中扮演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军事作用。“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春秋战国时期,以马为动力的车战是主要的作战方式,“千乘之国”成为衡量国力的标尺;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改革,标志着骑兵作为独立兵种开始兴起;至汉代,为对抗匈奴,国家不惜代价寻求优良马种,汉武帝遣使西域求取大宛马,并持续发动对匈奴的战争,其深层动机之一就是夺取河西走廊的优良牧场,建立官营马政系统。卫青、霍去病麾下的精锐骑兵正是凭借高速机动的优势,实现了战略远征。在冷兵器时代,骑兵扮演着“钢铁洪流”的角色,是决定战场胜负的战略力量,马政的兴衰也直接关乎国运的强弱。事实上,马的两种自然秉性——“擅长奔跑”与“富于冲击力”被用于军事领域之后,人类发展出了轻骑兵、重骑兵两种骑兵兵种,轻骑兵重视机动作战,人披轻甲,马多不披甲,配以弓弩、刀剑轻武器,以侦察、远程扰袭及战场上牵制敌人为主;重骑兵重短促突击,强调人马覆盖装甲提高防护力,手持矛、戟等重长兵器搏杀。

其次在交通与邮驿系统中,马是前工业时代陆地上最快的交通工具。“乘传”“驰传”等词汇,生动体现了马匹在人员与信息传递中的价值。秦代建立的以咸阳为中心的“驰道”系统,汉代完善的“驿传”制度,唐代的驿站网络空前发达,“一驿过一驿,驿骑如流星”,其高效运转无不依赖于大量驿马的支撑。这使得中央政令得以快速传达,维持了大一统帝国的行政活力与疆域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