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与真书店的店名来自《诚与真》这本书。用书的名字来命名书店的例子还是挺多的,比如桂林的刀锋书店,店名来自毛姆小说《刀锋》;北京的单向街书店,是向本雅明的著作《单向街》致敬;佛山的局外人书店,瞬间让人想到加缪的小说《局外人》;常州的瓦尔登书局毫不意外就是梭罗《瓦尔登湖》的“翻版”……相对来说,莱昂内尔·特里林的《诚与真》,在大众读者那里的知名度要低一些。
诚与真书店位于武汉的昙华林街区,门面并不显眼,但却耐看,禁得起打量,一块纯白色的长牌匾上印刷着书店的中英文店名,在整扇落地窗透明玻璃的映衬下,整洁、朴素中带有一些时尚气息。店门口停放着一辆略带复古气息的自行车,从车子被随意摆放的姿态来看,它是可以被随时骑走的,看样子并非店主刻意而为吸引读者的策略。不过,这辆自行车也起到了恰到好处的点缀作用——书店之美,也需要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诚与真书店卖新书,也卖旧书,新旧书的比例不明,但分别来自新书与旧书的不同气味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既怀旧又崇新的书店气质。值得一提的是,书店的对面是一所大学,但在店里,却无法找到哪怕一本鸡汤、成功学类的书,虽然没有见到书店老板,但对他选书标准之严苛心生敬意,这是哪怕损失一定销售额也要捍卫图书品位的表现。
在书店买到好读且愿意珍藏的书,会对书店多一份好感。而如果在书店遇到一些有趣的读书人,更会使得探店过程难以被忘怀。在诚与真书店,遇到几位年轻的读者,起初以为他们是逛书店的人,但在发现他们分别与店内其他读者轻声交谈,并且递过来一张表格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是在做读者调查与书店主题采访的大学生。我接过来一张表格,边填边与其中的一位同学聊天,填完后,同学捧过来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形形色色的小纪念品,说让我挑一个,作为配合填表的纪念,我颇认真地选了一个纽扣大小的摊鸡蛋造型的挂链,挂在了随身的双肩膀拉链上。
书店的好书太多了,时不时产生想把一整排书架上的书打包带走的想法。但因为之前已经有了书,此后在别的书店还要再选书,只能忍痛作罢。一家让读者有忍痛割爱感觉的书店,一定会让人惦记着再来。而我们作为远道而来的异地读者,有些书店可能此生只会来一次,所以总想多吸收一些信息,多留一些记忆。
记得在诚与真书店翻阅《诚与真》时,心绪便暂时脱离了现实场景,专注于图书中的字里行间。在翻这本书之前,我常把真诚与真实混为一谈,或者说认为这两个词有很多的交叉,但莱昂内尔·特里林通过《诚与真》这本书,对真诚与真实作了非常精细的区分,真诚要内外一致,而真实则要直面人性本质,相对而言,真实比真诚要难。即便是真诚,作者也对其能否准确实现表达了怀疑,“公开表达的感情和实际的感情之间”具有一致性才算得上真诚,可这在日常生活里对于人而言,也是较为艰难的挑战,而要做到自认为的真实与公认的真实相统一,则更是难上加难。书里的诸多句子,都让人忍不住掩卷长思——不管有多难,古往今来都还是有无数人在寻找同时具备真诚与真实的能力,这总是让人振奋的。
《诚与真》被我放在书桌案头,每当手头停歇看见书的封面,便会想起那次书店之旅,会想到书与人的缘分,书店的价值与阅读的馈赠等等。不同的书店,带来不同的经历、感受与收获,这些将无形地、有力地、持续地灌注于生活里,并起到一定的指导作用,也促使人遇到书店时,身不由己地想跻身其中。
特约撰稿人 韩浩月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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