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不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但这个名字的背后,串起了一段又一段一定是耳熟能详的旋律——
生生不息
声影长河奔流滔滔,金复载与他的音乐汇入,激起涟漪重重,一圈追着一圈。从动画片《三个和尚》《哪吒闹海》《宝莲灯》,到故事片《清凉寺的钟声》《鸦片战争》《红河谷》,当然还有“鞋儿破、帽儿破”的电视剧《济公》主题曲……每一曲,都是一代人心中的“同一首歌”。
金复载的音乐启蒙是小学音乐老师,这名音乐老师在合唱团中发现金复载乐感不错,恰逢上海音乐学院附中来招生,老师便建议金复载去试试。“那是1954年,在美琪大戏院考试,我很有兴趣地去了,结果初试就被刷了下来。”金复载懊恼,他对母亲说,想在家里待一年买几本乐理书自学,然后第二年再去考。“父母的反对是坚决的,读书肯定不能不读。但他们也支持我对音乐的兴趣,决定让我学一门乐器,每周找老师上门来教。”钢琴太贵,于是金复载有了一把15元钱的小提琴,从此成了琴童。
金复载不是一个“听话”的琴童。他很快发现,比起老师布置的回课内容,他更喜欢“瞎拉”。“有时觉得瞎拉的曲调很好听,我就记下来,不会记就去看乐理书上的谱子,再照着样子写。”就这样,金复载如愿考上了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的高中,之后升入上音本科作曲系。四年高中,六年大学,盛满青春的十载。
这么多年来,金复载的创作生生不息,跳转于不同题材、不同风格,甚至不同介质的舞台。金复载说自己生平最得意之事倒不是写出了哪首人人会哼唱的歌,而是几十年来自己从来没有停止过作曲,没有停止过与音乐做伴,“从13岁开始,我从未离开过自己最钟爱的事业,直到今天还会参与电影、戏曲、音乐剧的创作,这是一种幸运”。
身临其境
几乎对所有学生与后辈,金复载都会强调作曲写歌也需要“身临其境”,纸上得来终觉浅。金先生也是这般行进于自己的音乐之旅。他走过草原,攀过珠峰,凝视冰川,掬一捧细沙,“我和学生说,搞创作,研究资料,分析内容都没错,但这些都比不上亲眼去瞧一瞧,亲自去踩一踩,亲口去尝一尝,要到更广阔的天空里去。”
最让金复载印象深刻的一次“身临其境”,是他与珠峰的遇见。虽然金复载被分配进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但他的第一部作品却是科教片。“1967年我进了工作单位,但当时没有动画片可拍。倒是科影厂有部片子要拍摄,听说我们这里进来了一个搞作曲的大学生,就过来借人。”完成了《无限风光在险峰》的配乐,科影厂的另一部影片《中国冰川》后来也请了金复载。那时的金复载已近40岁。跟着去吗?去!“那时候我们不叫采风,真叫体验生活。”金复载随着拍摄团队乘坐汽车到达珠峰大本营。但要到达拍摄点的冰山,全凭自己攀爬了。金先生一步一步来到“生命的禁区”。6000余米,零下20摄氏度,6个帐篷,一群人扎了下来。“在山上住了快一个星期,团队收到电报,我获得了全国青年优秀创作奖。我肯定是想去北京领奖的。”但拍摄任务没有完成,没有人陪金复载下山。他穿好装备从早上10点到晚上7点,又是一步一步,一个人,退到大本营。八个小时,孤独向渺小倾诉,神圣与苍茫对望。回到上海,他写出了交响乐《喜马拉雅随想》。直到现在,这部作品还是许多乐团的保留曲目。金先生琢磨出来:最好的音乐来自最真的生活。
“声”入人心
在中国音乐剧编年史上,2002年是特别的一年。这一年,上海音乐学院成立音乐戏剧系,上海大剧院引进原版音乐剧《悲惨世界》。
这一年,金复载从上美影退休。上海音乐学院向他伸出橄榄枝,“你来音乐戏剧系当系主任怎么样?”
找金复载来当系主任,其实是颇有缘由的。在上音念大学的时候,老师让他组织一个兴趣小组,他搞的就是“戏剧社”。1992年,金复载以访问学者身份赴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交流,他曾特地去纽约百老汇观看音乐剧。“我看的第一部音乐剧就是《猫》,唱跳演让我打开了眼界。”回国后,他一直想做一部中国人的音乐剧。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金复载和吴贻弓、董为杰等人创作了音乐剧《日出》。当时国内并无专门表演音乐剧的演员,他们找来了廖昌永饰演方达生,女高音王燕扮演陈白露,陈佩斯则是王福生,一时轰动。
摸索着开创,开创着臻美,金复载当了八年系主任。在摸爬滚打中,上音音乐戏剧系“立”了起来。如今,音乐剧“声”入人心。一年复一年,一届复一届,从上音音乐戏剧系毕业的学生在全国舞台上大放光彩,音乐剧也逐渐成为时下最热火朝天的舞台表演门类之一。
从中国音乐剧的生发,到中国音乐剧人的势起,金复载这个名字是深植其间的。每一段音乐,音符串起故事,旋律咏叹正道。
华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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