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卜一夜

■杜京

很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清甜的空气了，很久没有欣赏到这么纯朴的歌舞了，很久没有聆听到这么动听的音乐了，很久没有品尝到这么甘醇的美酒了……来到雨卜，全都感受到了。

一个细雨霏霏的下午，当我们乘坐的汽车刚刚进入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香粉乡雨卜苗寨，就受到热情欢迎。还没等我们下车，身穿艳丽绣衣褶裙的苗家少女就走上车，手拿话筒如数家珍地向我们娓娓道来：“欢迎大家来到雨卜苗寨。在这里你可以参加拉鼓、篝火烧烤、打油茶、坐妹、对歌等宾主联欢活动；也可以听芦笙、观斗马，体验刺激溜索，溪降和漂流，让你融入大自然的怀抱。住舒适的吊脚木楼，吃独特的酸鱼酸肉，品酸甜的糯米甜酒，做一回苗家人。”

傍晚，寂静的山寨一片欢腾。为欢迎远方客人的到来，雨卜村举行了芦笙篝火欢迎晚会。“我们苗家每村每寨都有一个芦笙坪，坪子的中央有一根柱子叫做芦笙柱；柱子的顶端有一只白鸟，它是美的化身，象征着我们能歌善舞的苗家姑娘。”苗家主持人蒋民坚宣布晚会开始，能歌善舞的青年男女跳起欢乐的芦笙舞，这时只见场上一个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身穿白衫、红色的绣花马甲，踏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他和大人们一道用苗家的歌舞欢迎远方的客人。小男孩的表演，有板有眼、大方可爱。他乖巧的模样和认真的态度给全场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原来这个两岁半的小男孩叫林颖杰，他随妈妈潘菊仙、爸爸林贵平前来表演。本来他的任务是在一旁观看，可当他听到苗家优美动听、节奏明快的音乐，就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

随着一声鼓响，装扮成“芒蒿”的后生头戴面具，身披芒草，手脚涂黑狂奔而来。场内顿时一片掌声。“芒蒿”们在人群中跳起粗犷豪迈的“芒蒿舞”。“芒蒿”是苗族人民传说中的一种善良健康长寿的动物，在苗族人民的心目中“芒蒿”是正直友善、勤劳勇敢、吉祥幸福的象征。当欢快有节奏的锣鼓声戛然而止时，“芒蒿”把黑色抹在我和另一位同行的身上时，我们成了当晚最幸运的人。苗家人赐予我最真诚吉祥的祝福。

雨丝透过夜空中的灯光飘落下来，雨卜村“一心堂”醒狮队送上了精彩的舞狮。白狮一跃而起、空中旋转；金狮腾跳起舞、飞跃入圈……精彩的表演扣人心弦，令全场观众拍手叫绝。

演出结束后我轻轻走到后台，见到了扮演狮头的十八岁小伙子兰贵孟和扮演狮尾的二十二岁小伙子梁太建。他们八名队员都是雨卜村的苗家青年。雨卜苗寨流传着传统的耍狮习俗，舞狮者要登台表演至少要训练5年。“一心堂”醒狮队是属于广东南狮派。几年前的金秋，这支由苗家雨卜村农民组成的舞狮队，首次赴湖南参加全国第五届“龙狮锦标赛”荣获全国第二名；之后又赴深圳参加第六届全国“龙狮大赛”一举夺魁；再赴广西田阳参加“布骆驼杯”舞狮大赛获全国第一名；参加广西第五届“狮王称霸赛”夺得第一名，荣获广西狮王称号，并代表中国赴马来西亚等国参赛表演。为丰富苗乡文化生活，醒狮队常常走村串寨为村民们演出，受到热烈的欢迎，也为丰富苗乡的文化生活增添了色彩。

夜幕下雨卜芦笙坪的篝火彷佛是斑斓的火焰划破长空。幸福的欢歌笑语久久回荡在苗寨的夜空。

当晚“下榻”苗家最具特色的吊脚楼，令我很兴奋。沿着用木板、铁锁拉成的吊桥来到吊脚楼，原来它的奇特之处是上下两层柱子的结构各成体系，截然分开。吊脚的房间干净简单。我躺在竹榻上，淡淡的夜光透过窗户，在含芳凝露空气清新的山野，黑夜轻盈流失，窗外伴着虫鸣蛙声更显幽静，神秘朦胧，好似置身在童话世界。

我带着朦胧的睡意希望进入充满生机的梦幻。夜里，彻夜听见雨卜村深沉酣畅的呼吸，原来大自然即便在休憩之际也会回首绽开笑靥。

次日清晨醒来，浑身舒畅。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雨卜温柔的怀抱。此刻，雨卜也从梦中苏醒，所有的生灵都直起身，睁开双眼，恣情饱览这秀美的风景。

推开窗，一丝清风吹来，令我神清气爽；远处准备上阵的斗马圈圈踱步，“严阵以待”。相传五百年前，苗族寨子里要是出现几个后生爱上一个女孩的现象，苗王就以斗马胜负来决定姑娘的归属。经过百年传袭演变，如今在雨卜斗马已成为群众性的娱乐活动。观苗寨精彩的斗马令人大饱眼福。

站在青湿的吊桥远眺雨卜，从清澈的水里看连绵不断的青山，苗家山寨炊烟袅袅，静静流淌的溪水仿佛就像少女多情的眼波，山寨滴翠秋水凝眸，好一幅静谧美丽的山水画。

走在石板路上，人影稀疏，村里无论大人孩子见了面自然寒暄问好，就像重逢的朋友。放眼看雨卜的青山绿水，我如沐春风，心情爽朗。

雨卜一夜，我的嗅觉、我的视野、我的情感、我的心灵，完完全全地沉浸在这最美好的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