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化身到重生

来源:贵阳日报     2024年09月01日        版次:A03    作者:

  《世界文学》2024年第4期,双月刊

  前不久过世的美国作家保罗·奥斯特曾发出感叹:“译者是文学的影子英雄、常被忽略的工具人。”最新一期《世界文学》杂志以“从化身到重生”为主题,刊发了多位翻译家的翻译散论。

  “一种语言越是能拥抱新元素和外来措辞的注入及渗透,就越能变成宽广、有力、灵活的表达媒介。”美国著名西班牙语文学翻译家伊迪丝·格罗斯曼在《为何翻译如此重要》一文中,从读者和作者的双重角度做了阐述。从读者角度而言,如果没有可供阅读和学习的译作,情况将难以想象。通过翻译,读者得以探索不同社会或不同时代之人的思想和感情,使得我们暂时脱离习以为常的一切,抛开自身的成见和误解,我们的世界、我们的意识也得以拓展与深化;从作者角度,作品的翻译对世界各地的作家也是至关重要的:有望带来读者数量的显著增长。

  智利译者阿尔曼多·罗亚·维亚尔的文章《翻译的冒险》同样谈及翻译与阅读的关系,即翻译是一种“享有特权”、有着“创造性维度”的阅读方式。此外,作者立足于自己多年的音乐学习经历,指出文学翻译与乐器演奏的共性:这两门手艺所面对的文本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未解码、待完成的,给创作者留下了丰富的能动空间。

  阿根廷翻译家丹尼尔·萨莫伊洛维奇在《对于诗人,翻译何为?》一文中以诗歌翻译为例,介绍了他在翻译中的心得,即:在翻译过程中,文本的技法与写作时的主观情感是分开的两件事,而在写诗的过程中,技法与情感完全是一回事。也就是说,写作者回忆起来的情感和他当下的自身情感共同决定了诗歌的形式,诗中的一切——叠韵、节律、速度、语言或场景上的骤变——在没写成之前都是悬而未决的;而翻译过程中,这些元素在某种程度上已预先确定,或者说,译者至少能从原诗中得到有力的暗示。

  在《诗歌是对词语皮肤的翻译》一文中,哥伦比亚译者爱德华多·加西亚·阿吉拉从一场发生于南亚次大陆、充满误会和尴尬的文化之旅起笔,以富于史诗意味的笔调讲述了自己的文学启蒙史以及作为译者的成长史。

  此外,巴西学者乔万娜·玛塞拉·达·席尔瓦的文章《阿罗多·德·坎波斯的“创译”与民族身份》除了用“翻译”指称文本层面的摹写外,还用它表示对各种文化资源的移植、解析、吸收、整合和创造。作者着重评述和阐发巴西文化学者坎波斯的观点,指出以批判的方式“吞噬”异域文明,以创造的方式翻译外来文化(即“创译”),对构建国家身份及民族性至关重要。

  杂志所介绍的翻译家的翻译散论,既有译家的走心经验谈,也有学者的客观论说,涵盖了这条始于“影子英雄”化身为他人的表演,充满共情与融合、冲撞与妥协的重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