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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如鲜花 气质芬芳

来源:贵阳日报     2025年02月27日        版次:A07    作者:

特约撰稿人 韩浩月 文/图

在合肥的第六日,书店探店串烧,先后到达方寸间书屋、中场休息书店、可以书店。

乘坐网约车,穿过两边都是饭馆的拥挤街道,走过长约1公里的鲜花市场,略作停留,再前往一个时尚商业网红打卡点“新粮仓”。所以,今天的关键词是书店、鲜花、粮仓。三个词互为托举,也可以彼此组合,分别对应了精神、美与生活,给人的感觉,天下有这三种,足矣。

路上有伴奏,音源来自大脑右前部位置,歌词与旋律起初未知,后逐渐清晰,是这首歌,“可是我可是我,可惜我把车卖了,我的心我的心,整栋出租,处处都给你,种好的鲜花…… ”这首略显奇怪的歌,源自我转发到朋友圈的一条马尔克斯的访谈视频,他说自己写《百年孤独》最艰难时,唯有把车卖掉才能维持生活,我在转发语里写道,“马尔克斯,把车卖了”,有朋友默契留言,“他的心啊,整栋出租”,于是这首《鲜花》,就成了在我脑海萦绕的伴奏曲。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合肥赠我满街鲜花——去方寸间书屋的路上,花店摆在路边的鲜花可以用“满坑满谷”来形容,零度左右的天气,视线里出现这么多鲜花,有种身在春天的印象,也有忘记身处何处的错觉,虽未带走哪怕一朵鲜花,也觉得有种“所有的鲜花都属于你”的得到感。能把书店开在这样的“花街”里,在环境上可谓得天独厚。

顺着老式生锈的铁制梯子上了二楼,方寸间书屋挂了休息的牌子,透过玻璃扫描了屋内的情景,一间不大的书屋,平板大桌子上整齐地摆满图书,门口的写字板上,以微信聊天界面的形式,做着书屋的广告。打书店老板电话未接通,但并未觉得空跑,反而有“寻隐者不遇”的无名欢乐感,“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访而不得,未必是遗憾,可能是馈赠。

如果不是有点儿冷,我倒愿意坐在方寸间书屋门口的帆布椅子上,给书店当一会儿守门人,书店是需要守门人的,当然不是挡着不让人进去,而是引着爱书人进店浏览。

中场休息书店位于蜀山区一个叫新粮仓的地方,新粮仓曾是全国18家机械化骨干粮库之一,停用后废弃的粮仓被改建成了充满灵动清新气质的时尚街区,中场休息书店只占用这个街区的一小块地方,有一个集装箱那么大,但名气却不小,有“合肥最小独立书店”的美称。

书店里,几个女孩子在拍摄短视频,欢声笑语像是要掀翻书店的屋顶。拍摄的内容大概是为什么要开这样的书店、书店有什么计划之类。逐一检阅了书店里的每一个书架,留下的印象是,店主的选书品位蛮不错,“诗歌,电影,艺术,女性”,这四个关键词构成了书店的选书主线。值得关注的是,书店本就不大的空间,还给一个书名为《像女孩那样丢球:论女性身体经验》的试读本留出了专门的位置。

中场休息书店这样的胶囊型书店,是对书店不断拼大这一畸形模式的藐视与反击。实际上书店的好坏,与空间的大小并无必然联系,甚至不存在联系。好书店是有态度的,虽然很难脱口而出一个书店的态度,但只要走进书店,就能明明白白感受到态度的存在,是坦率、诚恳、直白、倔强、不羁,还是空洞、虚妄、浮躁、纷乱、冰冷,都一目了然……书店气质,由一本本书构成,如同美丽整齐的牙齿容不得挂上一丝韭菜叶一样,好书店的本能,就是把藏在书架上的那片“韭菜叶”给摘掉。

在新粮仓,还意外又惊喜地发现了另外一家书店:可以书店。可以书店开在可以画廊旁边,书店售卖的都是外文书,从装帧看,全部都是美术类、设计类图书,再借我一副高度放大镜我也看不懂,于是仅仅拍照留念。

去可以画廊,看了作者朱钇名题为《排异反应》的画展,看到画中人一男一女,在联手制服一头野兽;也看到了成簇出现的绿色调鲜花……作者的内心,或许如画展所在的巨大水泥粮仓那般,也曾整栋出租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