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踪海明威

■李放眉

海明威这位享誉世界的美国作家名气太大，他一生和古巴结下的不解之缘堪称一道文坛奇观，哈瓦那，其实单冲着海明威也值得一去。

哈瓦那旧城区街道狭窄，古巴女导游一路领着，兜兜转转中，在一个十字路口，一幢维护很好的粉橙红色五层楼房鲜亮，迎面而立。这就是因海明威得名的“两个世界”饭店（一译两间房饭店）。据知，海明威1928年第一次到古巴就下榻这家饭店，之后十来年，每次到古巴都是如此，被老板奉为贵客，511房间成为海明威专用房间。在这里，他完成了小说《丧钟为谁而鸣》部分章节，还为杂志撰写了大量文章。该房间至今保留，陈设一如海明威生前使用模样，供人参观。

又转了两三条老街，在一个小广场自由活动。小广场比较古老，海明威经常光顾的小酒馆”（一译五分钱小酒馆）很有名，就在附近。

小酒馆蓝色外墙涂写满了世界各地慕名来客经年累月的留言和签名，密密麻麻乃至有重叠覆盖者。馆内气象不同，墙上布满了经过精心装帧的一幅幅岁月久远的留言或老照片、肖像画，其中不乏国家元首、世界名流的手迹，墙壁空隙角落也被人见缝插针留下了不同语言的“墨宝”，所有这些，形成了小酒馆独有的“涂鸦文化”。吧台酒柜正中央位置，挂着加了框的海明威亲笔写下的名言：“我的‘莫吉托’在‘街中小酒馆’，我的‘达伊基里’在‘小佛罗里达餐馆’。”（My mojito in La Bodeguita,My daiquiri in El Floridita）

“莫吉托”和“达伊基里”是两种鸡尾酒名，均为海明威最爱。也正是他这句话，使两家小店持续火爆至今，跻身哈瓦那著名旅游打卡点之列。我们要了莫吉托，边细细品咂，边用心打量小酒馆内外，感受充盈其间满满的文艺气息和历史感。

海明威是美国人，做过战地记者，一生阅历丰富，传奇色彩强烈，是二十世纪最著名的小说家之一，荣获不少重量级奖项，其中首推长篇小说《老人与海》先后夺得1953年普利策奖和1954诺贝尔文学奖。但凡知海明威者，大约也知道他生前享有硬汉作家美誉，其来由诚如评论家所言，盖因其爱好、性格、文学风格，乃至作品人物形象，多重因素交融作用使然。海明威笔下硬汉人物迭出，拳击师、斗牛士、猎人、渔民等等，而最能体现他心中硬汉形象精神境界的，要推世人共识的《老人与海》中主人公圣地亚哥那句名言：“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小酒馆吧台区有小乐队演奏着欢快的古巴音乐，游客人手一杯莫吉托，或坐或站，几乎塞了个满满当当，有的干脆就站在门外喝开了。海明威在哈瓦那一住20来年，为其生命时长三分之一，何以如此？他这样说过：“我热爱这个国家，感觉像在家里一样。一个使人感觉像家一样的地方，除了出生的故乡，就是命运归宿的地方。”

杯中的莫吉托，是古巴特产朗姆酒加薄荷、柠檬汁、冰块、苏打水调配而成，那枝小小的薄荷叶，浸没在酒液里，鲜嫩，舒展，活色生香。抿一口，薄荷的清凉、柠檬的清爽及适度的酒精感浑然一体，懂的人说有种丰富的味觉平衡，我呢，只觉得陌生而奇妙。想当初，海明威无数次光顾小酒馆，和人们喝酒聊天，获取创作灵感。我想，小酒馆在因海明威而来的泼天流量中持续爆红，却依然故我，没有借势去奋力扩张经营，说明经营者是明智的，守住了店貌与酒液的原汁原味，就守住了根本，就守住了品牌，而且，这品牌之魅力不会随了岁月流逝衰减，而是像老酒，愈陈愈香。

我们离去时，阳光斜斜射下，小酒馆里的小乐队还在尽情地表演着，街口那面，有游客又在络绎探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