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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唐诗的“清晨时节”

来源:贵阳日报     2026年04月02日        版次:A08    作者:

《国家人文历史》2026年3月下,半月刊

教科书上通常将唐代划分为初唐、盛唐、晚唐三个阶段。初唐似太阳初升的清晨,盛唐是如日中天的中午,晚唐为日薄西山的黄昏。最新一期《国家人文历史》杂志聚焦初唐诗人群体,带领读者走进唐诗的“清晨时节”。

在中国大历史的框架下,唐朝之前是分裂动荡了长达四百余年之久的“三国两晋南北朝”,以及仅传二世而亡的隋朝。唐朝的建立不仅实现了真正的“大一统”,也即将在文化、经济等各个领域开辟一片新的天地。在唐诗正式登场前,于魏晋时期觉醒的个人抒情传统与生命意识,为唐诗的丰富情感表达铺路;于魏晋南北朝萌芽、发展的山水诗、田园诗、边塞诗、宫怨诗等诗歌题材,开拓了诗歌的主题;两晋时期对辞藻、意象、意境的追求,直接影响了唐诗的精工与含蓄;南朝齐梁时期,沈约等人提出“四声八病”理论,推动诗歌格律化,为近体诗奠基……正如杂志所言,进入唐朝,四海初定,疆域拓展,诗歌的探索亦在新旧交织与南北融合中缓缓展开:从贞观诸臣的典重雅正,到上官仪“绮错婉媚”的精致雕琢;从李峤、苏味道的审慎锤炼,到沈佺期、宋之问的声律完善……宫廷诗人在对齐梁余风的不断扬弃中,将声律对偶推向精微,于应制酬唱之间,悄然为唐诗筑起了坚实的骨架。直至高唱“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陈子昂登场,更是一扫齐梁“彩丽竞繁”的萎靡,毅然标举“汉魏风骨”,为诗坛注入刚健与沉郁。

在唐诗的“清晨时节”,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这“初唐四杰”,毫无疑问是最早升起、光华夺目的启明星。文章如是介绍这四杰:“初唐四杰之首”的王勃,生命只有短暂的26年、存世诗作不过98首,但他却是文学史上罕见的“天才样本”:同时兼具早慧、爆红、获罪、漫游、求生、猝亡等戏剧元素。但每当有人读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时,那个名叫王勃的青年就会从文字中醒来,向世人讲述“少年精神”和“初唐气象”。他以“流星”之身,完成了“恒星”之事;“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杨炯,以剑戟之笔劈开初唐宫廷诗的绮罗帷幕,其诗风如金石掷地,直接抒发了文人投笔从戎、建功立业的豪情,成为盛唐边塞诗风的先导;卢照邻是“初唐四杰”中身世最悲苦、诗风变革最剧烈的一位,他的诗歌以身患恶疾为界,早期以一首《长安古意》扫荡了六朝宫体最后的浮靡,为盛唐之音开辟了道路;后期又以自己病残的身躯发出生命的拷问,《五悲文》《病梨树赋》等诗文,将诗歌引向了生命幽暗的最深处;骆宾王以一首7岁之作《咏鹅》开启文学生命,以一篇《为徐敬业讨武曌檄》的檄文震动天下,最终以不知下落的谜团终结人生。他的诗歌,既有江湖之远的豪侠之气,又有庙堂之上的风云激荡,更有身陷囹圄的孤愤悲鸣。

“初唐四杰”有着共同的特点:位卑才高,怀揣着建功立业的雄心,却郁结于抱负难展。他们以诗笔挥别宫廷的浮华绮靡,将目光投向市井的悲欢离合与塞漠的风烟苍茫。文章写道,王勃“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的诗句,恰可形容初唐百年的诗坛气象——恢宏的格局已然奠定,开阔的意境、刚健的风骨、精熟的声律对偶,俱已齐备,只待一阵长风,吹散最后的风烟,盛唐的诗篇便将迎来它的旭日喷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