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留客闲饮茶

■王太生

落雨天，最惬意的事，莫过于留客闲饮茶。

本来客人来访，刚欲抽身离开，偏偏雨来了。雨丝一阵紧似一阵，客人走不了，不如坐下来，聊天闲饮茶。

这是江南梅雨天常有的事。

留客闲饮茶，宾主列坐，案几上，几盅茶盏，丝丝微漾，仙气袅袅。

喝茶时，不慌不忙；主人与客人晤谈，亦不紧不慢。

这样的雨天，絮叨絮叨，谈的都是家常话、应景话、要紧的话、正式的话，雨大时，两人说话声被雨声淹没。

闲饮茶，它的传神之处在一个“闲”字。人闲，听雨声；人闲，闻鸟鸣；人闲，桂花落。当然仲夏尚无桂花，有细如黄粟米的无患子花粒，纷纷凋落，倒是得桂花几分神韵。

再者，雨天闲饮的舒适之处，还在于空气湿漉，茶香妙味润喉，饮茶人气定神闲。

梅雨天，好多东西在微微呼吸。草，在微微呼吸；树，在微微呼吸；甚至池中鱼，甩一甩尾，吐一串清冽气泡，也在微微呼吸。

雨天闲饮茶，杯中映着一棵烟树。

这棵树，站在窗外，树干、树叶湿漉漉的，成为饮茶人周遭的风景。原来，雨天饮茶，并不只是两个闲坐的人，还有树与草木，点染喝茶的氛围。

古人认为梅雨是美好的事物，将从屋檐流下的雨水承接在盆里，然后舀入容器里贮存起来。《清嘉录》记述了苏州居民收集雨水泡茶的习俗，“居人于梅雨时备缸瓮收蓄雨水，以供烹茶之需，名曰梅水。”这个季节的天落水，顺势而为，成了留客饮茶的上等好水。至于茶味如何？古人大赞：“茶为水骨，水为茶神，梅雨味亦甘和。啜茗之趣在茶鲜水灵。”

雨天喝茶，正值梅子熟。所泡之茶，有花果香，清妙淡雅。

雨天留客闲饮茶。凡尘历历，人多忙碌。有时候，天雨清凉，风日雅致，不妨停下来，留自己喝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