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2025年10月号,月刊
自晚清废科举、改书院为新式学堂以来,传统书院已废除了百余年。随着近些年来“国学热”的升温又出现了“书院热”,涌现出了官办、商办、学者办、民办等多种性质的书院。复旦大学哲学系张汝伦教授在最新一期《书城》杂志发表文章,比较了古今书院的不同,追问古代书院的精神。
文章首先从比较的角度,反向论述了“古代书院不是什么”。比较的对象有二:一是当今大学所设书院;二是胡适的中国古代书院“与现今教育界所提倡的‘道尔顿制’精神大概相同”的观念。在他看来,今天大学中的书院只是现代大学的一个附属,完全从属于现代大学的教育理念、教育计划、教育内容、教育目标和教育方法,其目的也完全从属于现代大学教育本身的目的,即完成学生的职业教育;文章认为胡适将古代书院类比于“道尔顿制”是牵强比附,“道尔顿制”的标准就是是否被名校录取,以及毕业后事业有成与否。换言之,“道尔顿制”关心的是学习的功利效果,而不是受教育者自身的人格完善和提高。而这与中国古代书院的教育理念恰好相反。
接下来,作者正向探讨了“古代书院是什么”。在缘起上,书院在宋代成为独立于官学的民间教育机构,其出现针对的是当时官学教育日渐功利化,学者入学纯为功名利禄的风气;从目的上,书院教育追求的是化民成俗,立人达人、求道成人;在理念上,核心可以用“天理”“人心”这两个关键词来概括:一方面追求和阐明天下宇宙之道,一方面重视和培育个人品性修为。
在作者看来,古代书院育人的目的首先不是发展个性,而是发展德性,于德性中见个性和人性。古代书院据此制定规章制度和学生行为守则,以养成学子的君子人格。围绕此目标,书院制定了一系列进阶之路:立志,立定求道之志,即孔子所谓的“士志于道”;责善,鼓励学生指出老师的过失和错误,即所谓“教学相长”……本着这个认识,书院的教学方法真正贯彻了夫子“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的精神,反对记诵之学,主张在日常生活中求仁求道;也正因为有这种“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和“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原则,所以师生之间的关系才能融洽和谐,亲如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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